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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背子及后人们

盐,在旧时不产盐的贵州尤其珍贵。当时贵州食盐,主要仰给于四川。山高路险,全靠人背马驮而来,价格十分昂贵,有“斗米斤盐”之说。当时四川的盐经涪陵、綦江、仁怀、永宁河分别溯运至川黔交界处的龚滩、松坎、茅台、古蔺、再仗人马背驮,转过到贵州全省各地。背盐的人,称盐背子,又叫背客。

道光年间所编《大定志稿》有云:“故无恒产者,日穷而日甚,转移执事,惟有负盐一役而已。故大定之民,幼者二二三,老者五六十,无不以负盐为业也。数步而肩换,三里而息喘;日食玉蜀黍之爆花,夕眠粗白菅之短席;一生无被,终岁衣缕,头鲜布巾,足惟草履;夏曝日,冬履雪,陟岭穿林,冲风冒雨,一染寒厉,比户不休。”而在贵州当地背盐形成一个产业的地区主要是黔西北平远县,即今天的织金县。

且不说旧时的贵州,就是时光进入了21世纪,织金县的部分乡村,地处高寒,田少产薄,都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更不用说旧时民生。当时这些山区里的穷苦百姓为生活所迫,成群结队从事着 “盐背子”这辛苦又收入低微的职业。他们长途跋涉背盐所得的微薄收入和他们付出的巨大劳动量是不成比例的,如果遇到生病,收入还要减少。可是,当时整个贵州省的盐就在他们肩上运转,没有这些盐背子,贵州人就没有盐吃。而他们整日风来雨去,岂能无灾无病,倘若染个伤寒之的恶疾,不但自己性命难保,还要殃及同伴“比户不休”。这样的营生,真的是旧时民生之奇苦的一个象征。

今天,已经没有了盐背子这个营生。但是,当年这些盐背子的后人,从织金县走出来的这些农民,来到贵州省城贵阳街头,在建筑工地背泥,背材料,帮城里人背物等,被唤作“背篼”。

在贵阳的这群盐背子后人里有一群隶属于织金县鸡坡村核桃寨的人。这里距织金县城54公里,到鸡场乡政府还要走26公里土路到是鸡坡村,从鸡坡村再步行4公里,才能抵达核桃寨。

这些盐背子的后人来到贵阳后,不仅踏实苦干,还脑筋聪明,一边当“背篼”,一边在建筑工地揽一些小活。很快,有几位在贵阳当“背篼”五年,存了十万元。仰仗着新中国新发展,盐背子后人今天的生活已经和他们的前辈大不相同。

而这些“背篼”有了钱,不是用于发展自己的小家,而是把钱拿到家乡修路,还带动村寨里更多的人来贵阳当“背篼”,为修路后续需要的资金继续努力。他们知道修路不仅能让村民们生产、生活方便,更重要的是能带动思想观念的革新。

其实,不论是旧时的盐背子,还是今天的“背篼”,都是从事着极其简单的生存之事。可是,他们又是多么不简单。盐背子就像泥土,为了生存把生命洒在一路的背盐历程中,虽其事平凡至极,却让贵州全省吃上了盐。今天的“背篼”和进城的民工们,为了城市高楼大厦的建成和城市的美容做着最基础的工作,就是这些“背篼”,从平凡的事业里奉献出赤诚的心。他们说:“修好一条大路还远远不够,家乡的祖祖辈辈吃尽了苦,受尽了穷,为了改变生活,他们会一直“背”下去,或者等路修好了,就在家乡发展养殖业,一起致富。这就是平凡人的其德其功,这就是平凡人的地钜。

盐背子的后人“背篼”修的家乡大路经过各方大力支持,终是建起来了,他们的生活也过得越来越好。这倒让我想起鲁迅先生的《未有天才之前》里有一段话:“天才并不是自生自长在深林荒野里的怪物,是由可以使天才生长的民众产生,长育出来的,所以没有这种民众,就没有天才”。盐背子和他们的后人们,构成了一代代传承的泥土贡献。

责任编辑:金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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