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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一叶总关情

我想从刘志品的一篇名叫《隐在枫树里的村庄》的散文说起。

这篇文章的末尾部分,作者深情地忆念道:老枫树的叶子再也没有抽出淡紫的芽,糯米饭再没有染出五彩斑斓的色彩,火红的枫林在那年,就燃尽了自己灿烂的色彩,于是,一切都失去了色彩。过去在我记忆里色泽斑斓的村庄,也如那年的糯米饭一样,不复存在,然而记忆永远是最美好的。枫林里又有一群群幼小的孩子欢笑着,村庄的色彩,都仿佛全被藏在了他们眼里。

这个消逝在生命深处的影像,已经定格为她童年时光里的一枚琥珀,成为记忆中难以磨灭的印象。光阴荏苒,岁月凋零,而“我”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孩子。即便隐藏在枫树林里的“记忆永远是最美好的”,但在其缘情似水、含满忧伤的叙述背后,我们依然能够感知到一种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于焉浮现出的,是有情世间的人们无法摆脱和必须经受的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以及其间演绎出的离合与悲欢。这个眸子里泪光涟涟的姑娘,以其柔软细腻的笔触穿行在村庄和岁月深处,带着对亲人的思念、祭奠和缅怀之情,带着对故土的依恋、感激和回望之情,带着对生命的虔诚、敬畏和感怀之情。于是,她的笔底升起了一种往事如烟的感喟,一种铭心刻骨的悲凉。实际上,这个隐藏在枫树林里的村庄,早就已经内化为她心灵家园的血脉与根系的所在。

不难看出,刘志品试图在精神跋涉的领域里,寻找到生命的驿站,抑或精神的家园,而村庄仅仅是她目前寻找到的其中一个。可以这样说,村庄是最初刺激她创作想象的原点。从村庄出发,她开始了自己的文学之旅。故而,刘志品笔下的村庄,真实的记述了她的一段青春、一缕柔情,成为了她关照生命、洞察世事的一个精神载体。她的散文写作,大都是以村庄作为精神指归,写世俗的烟火、人间的真情,以及生命中的哀乐与浮沉。随着爱与心灵的牵引,诉说着青春时光里的散乱和狂躁,诉说着人事的感伤和愁怨。更为难得的,是她以一颗坦诚的灵魂照彻人生的底色,在苍茫的世事中寻找人性的温暖。这是一种关于心灵栖息的诗意追寻,这是一种守望家园的生命意识。

因此,在刘志品的散文中,一枝一叶总关情,一切景语皆情语,这中间不时流露出一种小女子式的娇嗔、含羞之态,显现出一种朦胧与安静之美,这和她那颗洁净、真纯的心灵是息息相关的。她的散文最感人的地方,也就在于单纯、自然而亲切的情感抒发,一如微风吹过麦田。即便是状写生命中的大苦痛、大感伤(如《隐在枫树里的村庄》),她在情感上也显得较为克制。其间,无扭捏作态之感,无矫揉造作之嫌。这样的写作,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美感之类的体验所能够诠释的。贯穿其中的,是一种平和达观、随心而安的生活态度和生命选择。在我看来,只有热爱生活与美的人才会不遗余力的寻找生命本体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从而在形而下的心灵起落中寻找到形而上的精神超越。从这个意义上说,刘志品的散文写作,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为,利用文字修复自己在无常生活中遭受到的心灵苦痛与创伤。这种自我疗伤式的写作,把世事的喧嚣、生命的隐痛、人生的况味化为了笔底的烟霞,一种大温柔心、大同情心倒映其间。在这种沉静内敛的书写中,一种世事如烟的苍茫之感于焉升起,无限的感慨和沧桑尽在其中。

对于文学,刘志品一直保有火一般的激情。最值得一提的,也就是她在写作这些散文时,所倾注的那份挚诚的情怀。正是这种虔诚的写作姿态和写作热忱,使得她的散文带给我们许多的惊喜和感动。藉此,我们能够体会到她心灵的焦灼与落寞,以及其灵魂的难度与真实。在时下的报刊杂志间经常读到的散文,多是些唯美轻浮、淡而无味、装腔作势、甜得发腻的休闲之作,大都是与心灵、与精神、与信仰相去甚远的文字,一如虚空幻化的晨雾。写作在这里,完全失去了本身的厚度和重量。其间所缺少的,正是对文学的那份挚诚的情怀。相比之下,刘志品的文字,虽然单薄、琐细、稚嫩,但绝对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散文写作有多漂亮。毫不客气地说,她的散文无论是结构上、还是语言上都存在着许多的问题,还有待进一步的考量。

近期以来,在阅读许多黔地作家的作品时,我渐渐悟出了一些道理,在诸如刘志品一类的小作家的作品中,经常会看见在一些所谓的著名作家的身上稀缺的元素,比如真诚,比如善良。或许,受天赋、时代等因素的制约,在文学的舞台上,小作家们没有表现大勇的机会。但在他们的文字中间,却有着许多纯情的书写,沾满了智慧的水珠,闪烁着美好的人性,以及感人至深的表达。对这些小作家而言,庸常的日常生活并不能泯灭他们对于文学创作的热情,相反,却能在心智上更好地磨炼自身,从而使得他们的文字在世俗的烟火中折射出明媚的光影,这光影之中潜藏着巨大的精神激流,映照出诗性的光芒。这些独特之处,正是他人难以复制的地方。

责任编辑: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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