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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牛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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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千年的沟,万年的壑,一道,再一道,又一道,赤条条地裸露在眼前。没有了亘古低垂的面纱,一切都是直接的,醒目的,却又那么的猝然夺人心魄,是的,这全然不是惯常习见的风景,不是唾手可得的美丽。只有高天厚土之间的威宁,也只有在这高原上的一隅,我们才能瞥见你本来的面目——牛栏江。

触目皆风化而有灵性的石头,瘦、皱、漏、透,一个个活像长袖善舞的女子,像呲牙咧嘴的怪兽,像佝偻腰背的长者,或捧着几蓬枯草,或倚着半株老松,却又是娇羞的,尤抱琵琶半遮面的。这个时候,当然就有一点声音,是风声,也有人声;是鸟叫,也有水流;风声劈开周遭十万大山,就可以细细端详那“远看是山,近看是川”的奇崛之旷远。山,落下去,上来;风,高一声,低一声;一陇,再一陇,在回响,也在荡漾,在呼唤,也在扩散。人声却又是静态的,只在对岸的山崖,错落几处人家,横江一路,都在往前,炊烟缕缕,兀自向上,那紧闭的门扉,缓缓地打开了,嘎吱一声,漏出一点乡土人家的冷暖,漏出一点生前生后事,倒不分明,又合上了,留下的,依然还是门前的悬崖,高天的旷远。鸟也只能是苍鹰,箭矢一般就是一声长啸,振开三尺横翅,翱翔在江流天地外,抬头望去,睥睨着双眼,也就看到了,那浑圆的乌金,洒下几丝光芒,逆光中是迟暮的年华,是岁月的安详。脚下却是赭红的绸缎,是泥土,像流淌着血液,这颜色是浓稠的,是细密的,也是坚硬如铁的,一切都昭然若揭着高原的强势、顽强、不屈;一切都是大自然内化与外放的因缘,一切都是等待,一切都是遇见。

把腰身再向下弓一点,把头往前再伸一些,站稳,屏住呼吸,就看了——牛栏江,就在眼前,九曲回环,却寂静无波,安然流淌。

何必惊讶,过去的时间和不期的未来都在眼前,都在耳际,都在脚下;何必着急,牛栏江就在这里,流连的是故事,忘返的是风景;何必叹息,把心收一收,一切也就静了下来,想想必然是这样的: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难道不是吗?

责任编辑: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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