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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味道

又是一岁之末,又是一年之尾。朋友圈里相继出现了一些关于年的信息,才恍然,又要到过年的日子了。处在这喧嚣的山外,是闻不见年那安静的气息的,但我远远看见那年的样子,在老家的院子,在舂汤圆面的碓窝里,在砍汤圆心子的嗒嗒声中,在全家包汤圆吃汤圆的热闹气氛里……这年的味道,恐怕真得在遥远的老家才能找到了。

也许是年将近的原因,我想起了多年前的这个季节,老宅屋檐下的那个石碓窝。每到腊月,小寨子里的人们便排着队,把上好的糯米用水泡到刚好磨面的度,捞起,待水滤干后,锅装盆抬的到我家来磕面。而这寨里少有的磕面工具,还是勤劳聪明的父亲四处寻找,从山上搬回来的一块韧性较好的方石,一锤一斧做出来的。

小时候的我们,最喜欢腊月这个忙碌的时节,借着大家来我家磕面的时机,总要好好露几手。一会儿站上对杆,也不知是为大人们出了一份力,还是让大人们多承受了一份力;一会儿又冒着被碓杆头敲打的危险,用筷子伸进碓窝里掏掏粘在碓边上的米;一会儿又从大人们手里抢过筛面的筛子,学着她们的样子把细如粉尘的面筛进簸箕里……如果老天眷顾,天天阳光明媚的话,那样的热闹光景要持续半个月。小寨子里天天飘扬着碓杆敲到窝里的哐啷声,伴着院里人们的谈话声、欢笑声,简直就是一首欢快喜庆的迎春曲……那一段时间,家家户户的小院里,都会摆满圆圆的大簸箕,里面都装着洁白的汤圆面,房前屋后的橘树上挂满红彤彤的橘子,在冬日的阳光下,山村,老屋,红橘,白面,炊烟……构成了一副和谐美丽的风景画。

但是想要吃到汤圆,还得等到大年三十的晚上做好汤圆心子。吃完年夜饭,老爸找来杀猪时留下的一块最厚最好的板油,撕去外层风干的皮,切成小块,和准备好的花生米、核桃等拌在砧板上,像剁肉末一样细细地砍,花生、核桃的粒儿裹着亮亮的油,香味从砧板上散发出来,这时老爸会把新买的一大包白糖倒上去,又反复多次地剁。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老爸把一堆材料变成油油的、亮亮的、香香的汤圆心子。有时好奇的我们兄妹几个也会掺合其中,假装给老爸换换手,但其实就是想去弄弄,又往往把食材弄得到处都是,等老爸去收场!

大多时候,家里会再准备另一份糖心,那就是妈妈和我们喜欢的红糖苏麻心。红糖苏麻心大多由妈妈准备。年前妈妈会从街上买回块状红糖和苏麻籽,把苏麻籽洗净炒熟,和红糖一起放进碓窝里,磕成糯糯的一团,待红糖的糖味和苏麻的香味全部到位,就可食用了!

年前的所有准备,貌似都只为初一那一早。因为大年三十有守岁的习俗,小孩也会很晚才去睡,每到初一早上,妈妈总会天不亮就轻手轻脚地开始烧水和面包汤圆,她老人家一直心灵手巧,包的绞丝汤圆丝拧得又细又匀,又好看又饱满,还不漏糖。因着学妈妈“捏”汤圆的有趣,我们也会比平时醒得早,一起床便加入包汤圆的队伍里,这时妈妈总会吩咐我们把之前准备好的一分、二分的硬币洗干净,包在汤圆里,不做任何记号,看谁在众多汤圆里刚好吃到包着硬币的汤圆,则预示着新的一年里财源广进、吉祥如意。而我们,往往是等不到全家一起吃的,妈妈老早就会包几个较大的饼状或饺子状的汤圆往火炉边上一放,不一会儿汤圆外皮就会冒出气泡,偶有糖心从烤裂开的缝里流出来,待糖全部融化,那汤圆也就熟了,我们便是一年里最早吃到汤圆的人,兄妹几个边吹边咬,糖烫到舌头嘴唇也毫不在意。待到全家一起吃汤圆时,我们却早已吃饱了肚子,只在乎谁能咬到那枚代表吉祥的硬币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而今,在大山的边缘,汤圆是想吃便吃,只是再也见不到那长于我的年龄的碓窝,再也看不见磕面的人们的欢喜,再也听不到碓杆敲打碓窝时响彻小寨的声音,再也吃不到烧得流糖的大汤圆……但是,这一天天如春天般灿烂的阳光,又再一次暖醒我,是该回家陪陪老爸老妈、访访乡亲父老,去找找那“年”的味道了!(毕节日报 彭丽

责任编辑:杨希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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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汤圆 磕面 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