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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年味

腊月的到来,离过年越来越近了,也越来越忙碌了。

小时候在农村,一进入腊月,村里家家户户都要宰年猪。宰猪那天,总会有左邻右舍、亲戚朋友前来帮忙。当猪圈里的肥猪被赶出来时,帮忙的人们就把它围得水泄不通,便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人员分工,逮住猪耳朵、猪尾巴、猪前腿、猪后腿,待大家都把猪抓住按在板凳上时,宰猪匠以一套稔熟的手法宰好后,看着猪不动了,大家用木楼梯抬着搭在烧开了水的大铁锅上面。锅下面是新挖的土灶,里面的柴火正烧得旺旺的,火舌不停地舔着大铁锅底,把锅里的水烧得滋滋发响,帮忙的人就用有长把儿的水瓢舀水从猪身上淋下去,新鲜猪肉的腥味也随着冒起的热气飘到空中。

这种时候,小孩子们都要被喊叫开,不许在旁边挡路。我们只能从远处看大家逮猪,或是在屋里窗户上趴着看宰猪匠宰猪,等大人们开始给猪烫毛破肚,才能自由活动。

猪宰好后,帮忙的人把不需要腌制的肉选出来,将新鲜猪肉切成块,撒上盐、花椒等调料腌制,悬挂于牢固的架子上,等待主人家用青冈树、香椿树等树枝烧起柴火,昼夜不停地烘熏腊肉,有的人家直到过年前一天才把柴火撤去。

猪耳朵、猪舌头都是做卤菜的好材料,待到招呼完帮忙的人后,主人家就开始烧洗猪头,制作过年的卤肉了。猪小肠一般都是用来装香肠的,宰猪当天,帮忙的人把猪小肠翻洗干净后,主人家便会在第二天开始着手装香肠。装香肠要把肉去皮切成肉片,加上盐、花椒、辣椒、白糖、生姜、白酒等调料,和均揉进肉里,然后用打酒的漏斗把肉装灌进小肠里。待香肠装好后,用绳子分段扎好,挂在烘熏腊肉的架子上晾干。

过年时,剪下一小节香肠,切成片和血豆豉一起蒸着吃,便是一道很美味的家常菜。

在农村,宰猪是男人们要考虑的事情,而做饭,则非女人不可。她们忙着削洋芋、洗姜葱蒜、切辣椒,油炸洋芋片、酥肉粑粑、花生米,蒸南瓜、糯米饭等等,再到门前的园子里割来几棵大白菜做成汤,就是一餐原汁原味的原生态美食了。

有的人家在宰猪前两天,会做上一锅豆腐,好准备过年,也当作宰猪当天的一道菜。勤劳的妇女们还会在豆腐做好之后,选一些来做霉豆腐,一些做石灰碱豆腐,熏制腊肉时,特意把一两块豆腐一起熏上,熏过的豆腐容易保存,用来炖肉,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蒸黄粑过年,也是记忆中的年味,村民们把糯苞谷磨成面之后,加上一些白糖、麦麸、大米和水,有时也用糯米和苞谷面来做,把两者拌均揉成椭圆的大面团,用苞谷壳和粽叶把面团包起来,再用线捆上逐个码在蒸锅里面,就开始加水蒸黄粑。蒸黄粑一般需要10个小时以上,期间需要不断地加水到蒸锅里面,直到苞谷壳里的面团变成了黄色,就做成黄粑了。人们把黄粑捡出来,逐个拴着,悬挂在竹竿上晾干水汽,用作过年时的点心。

说到点心,过年的时候,有的人家还要做麦芽糖、核桃糖。麦芽糖是用苞谷和小麦芽熬成糖,再加上核桃仁等干果制成的一种美味甜品,我们当地称为麻糖。

平时,我们是很少吃到核桃糖的,偶尔会有以卖糖为生计的卖糖人走家串户地到村里叫卖,邻居们就会前去讨价还价,用苞谷粒或是红豆去交换。

那时村里做麻糖过年,一般是几家人合伙做,村民们一起做糖时,也热闹得像过年一般。做麻糖时,我们小孩子都会守在大铁锅旁边,等着麦芽糖快点熬成。但一般都要等几家人分完后,才能开始吃,往往一大锅糖加上核桃、花生、紫苏子,看起来很多,称下来各家分完后,却只有一小块。

记忆中香甜的麦芽糖味,如今还让我唇齿留香,难以忘却。

吃汤圆,也是村里过年必不可少的习俗之一,每到腊月,村里家家户户都要淘米、泡米、磨面,准备过年包汤圆的材料。没有糯米的人家,就把糯苞谷磨成米仁儿,还有的人家用高粱淘洗,一般每天换水,泡10天左右,就可以淘出来沥干水,准备磨面。

记得小时候,村里有碓窝的人家不多,于是,离过年还有些时日,人们就排着队去有碓窝的人家磕打汤圆面。那时,我们常常会守在碓窝旁边,跟着大人们不停地磕碓舂米和面,磕打汤圆面时,碓窝旁边要守着一个人,用手不停地翻动碓窝里的粮食,守碓窝的人要跟磕碓的人配合好才行,否则,碓腿会砸到手。同时,要随时摸一摸碓窝里面的米面是否全部舂碎变得细致。

村民们把舂好的面装回家后,倒在簸箕里摊开晾干,避免面起团长霉,然后就开始准备汤圆馅,汤圆馅是用白糖、红糖等加上一些干果搅拌而成,也分荤素两种,里面都可以加上夏天做的玫瑰糖,甜香弥漫着整个屋子。

年前还要忙碌的,就是彻底地打扫房前屋后,准备以整洁的新面貌迎接新春佳节。

腊月里的忙碌,为一年的辛苦劳作划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也为来年的生活规划了一个美好的未来!(刘虹艳

责任编辑: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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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宰猪 过年 黄粑 碓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