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的幸福记忆
2019-07-22 10:27 来源: 作者: 秋 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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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我与牛的缘分已尽,家与牛的缘分已尽,故乡与牛的缘分已尽。

想来,是故乡的土地,解雇了牛!牛,那曾经故乡原野的精灵,它们像一群失业的工人,早已经悄然离去。随之,犁铧耙滚,失去了它们的价值,它们只能在墙上高挂,任其锈蚀虫蠹,自然失去了它们存在的意义。

故乡那三月的青草地,已听不见牧童婉转的横笛和他们用镰刀“唰唰”割着细嫩青草的声音,已看不见黄牛悠然甩动尾巴的憨态。

如今,我似乎对这片失去牛娃、失去黄牛的土地而感到陌生。岁月,让我们蜕变,也让故乡蜕变!

儿时的故乡,春夏两季,牛便是最辛劳的时候,它们每日在耕犁把式们手持竹条、口中“呴呴”的吆喝之下,沉重地拉着犁铧或是耙子。它们累了,只能费劲儿地“犨”着,特别是在耕耙水田时,黄牛往往经过一天的辛劳后,就会变成了一头名副其实的“水牛”“泥牛”,然后累得我们割的鲜嫩的青草都吃不下去。最后,农人也累了,人和牛悠哉游哉地在坎坎坷坷且蜿蜒的田地中爬行。

这便是我儿时牛给我留下的形象。正如老一辈所说:“孩子,牛是我们每家每户的衣食父母!”那时,我们不能懂得其中的含义,但却意会出一种对牛的亲切之感,感觉它们就像任劳任怨的长者。对孩子而言,它们还像是和蔼的老人。

后来懂事了,才真正明白牛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的含义。

在那个生产水平低下,家家户户都靠土地来解决生活问题的年代,大片土地的耕种问题,全部都得由牛来承担。一片片平整疏松的膏壤,一块块映红夕阳的明镜般的梯田,便是它们耕耘的成果。这些,人力是无法完成的。所以,那温顺的牛,真的就像我们的衣食父母!

牛给我的记忆,是永恒的!它们不仅耕耘了故乡一片片的土地,养育了我的祖祖辈辈,它们还塑造了我儿时的天真烂漫,像一朵绽放过的花朵。我的记忆里住着的黄牛,它们永远那么鲜活,我的记忆里,是一群放牛娃与一群带着最美光环的牛与孩子定格的画面。

岁月静好,记忆好静;岁月无痕,记忆跳动;岁月流水,记忆归真!

翻来那时的记忆:

牛娃牵着牛缰绳,老牛慢悠悠地啃着路边的青草。

牛娃把老牛撵到青草荒坡,让老牛把草根都啃尽。

牛娃把老牛拴在灌木林里,老牛无奈地看着牛娃到河里捉螃蟹。

这便是儿时三五成群放牛的情景。因为老牛,我们获得了自由,获得了童趣。忠实憨厚的老牛,却任由我们摆布。我们在老牛身上,获取了太多的幸福和自由!回家了,它们从不会申诉,无声无息,白天吃到多少,深夜就倒嚼多少,最后安然地躺在干苞谷秆上。

在我的记忆里,我家先后喂养了两头牛。第一头由于那时我年庚小,记忆中关于它的印象已经模糊,据母亲说,是一头黑色的犍牛,且十分强壮,更是一个耕田耕地的好帮手,当然,这归结于父亲的驾驭驯服。而且它还很有灵性,每次母亲带它上山,它熟悉了路途之后,回家之时便可以自个儿走在前头,且不会糟蹋路边的庄稼。

后来每每与母亲谈到牛,她都会回忆起那头犍牛,很是称赞。

我家养的第二头牛,是一头黄牛。我和它有着不解之缘,可以说,我的童年,它陪我度过了大半。

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它的样子,黄色的毛顺溜溜的,个头不是很大。俗话说,“人看自小,马看蹄爪”,庄稼人都知道,牛也是要看蹄爪,牛的蹄爪生得好坏,不仅影响到牛的美态,最关键的是直接影响到牛的耕作力劲。所以我的这个儿时伙伴,不仅长相美观,而且它耕田耕地的本事不亚于第一头牛。当时,我家种有八九亩田地,终年就看着它耕耘。它就像我的母亲一样勤劳,任劳任怨!

一年中在庄稼全部种上之后,田间地头都没有了青草,牛儿暂且休息,犁耙洗净后高高搁置,自然牛儿大多数时间就只能蜗居在圈里。到那时,我的母亲通常会带我到山巅(岩上)去给牛儿备草料。青草很少,家家都有牛,自然就供给不足。我们只能收割粗糙的茅草当牛料,那茅草边沿有利齿,如同锯片,那时我不知被割伤了多少次。母亲每次见我被割伤,一边给我揉铁蒿止血,一边撩逗我说:“我给你说呀,这茅草可是牛最爱吃的,对于牛来说,茅草就是牛的大米饭。”我那时信以为真,后来每次和伙伴们放牛,都会用镰刀到处割茅草。当然,茅草也在我的手指上留下了无数纵横交错的印记,一辈子也磨灭不去。

即便那时伤口极其疼痛,现在却成了一条条纤细的纹路和美好的回忆!

如今,我又回忆起,在青草地里,它们悠闲自在地煽动着尾巴驱赶着牛虻;它们,在父亲的驱赶下,驰骋纵横在广袤的土地里;它们,在黑夜中倒嚼着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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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胡秀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