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母亲的心灵对话
2019-09-09 11:19 来源: 毕节日报 作者:王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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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16日,阴历八月初七,下午六点。母亲的生命定格在那一刻。操劳了一生,辛苦了一生的母亲带着对生命的眷念,对未竟之事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我们。

母亲走了,我已经一年没有妈妈喊了,我再也没有妈妈喊了!

站在母亲的墓前抑或是母亲的遗像前,冥冥中似乎还在与母亲进行着灵魂深处的对话。

“妈,是按这里吗?按了还痛吗?要好点吗?”

“是,要好点!”

每次母亲肺部疼痛,都眼巴巴地盼着我为她按推肺区等处的原始痛点。白天上班,我就盼着早点下班回去帮助她解除痛苦,晚上则难以入眠,随时立耳听着母亲房里的动静,那段时间母亲晚上几乎难以入睡,每隔一两个小时痛得受不了,就要起来,而我也几乎每晚都要起来几次,喂她吃药喝姜汤,帮助按揉拍打,解除她的痛苦。

“你明天还要上班,你去睡嘛!”

“不忙,我给您再烧壶开水吧!”

有时当我起来为她按推时,她嘴上虽然这样讲,心里面却巴不得我一直守在她身边。

“妈,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着您,我教她们帮您按嘛!”

“她们懂哪样?还是你帮我按嘛!”

她不满意保姆的按揉,甚至早些时候请来家中为母亲调理的技师都不合她的意。

我知道母亲因病痛折磨,心情烦躁,那段时间谁她都吼,包括父亲。我也知道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母亲从心理上已经对我有了依赖,因此我也尽量找时间多陪陪她。

我的按揉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母亲也许只是从心理上得到一丝满足。

母亲走时虽然很平静,但我知道她内心的痛苦和挣扎,她太坚强了,很多时候虽然身体疼痛却不愿过多麻烦别人。我知道本来她是不愿意吃止痛药和安眠药的,但为了减少夜间的疼痛,减少对我们的麻烦,她开始吃了。

母亲退休后在重庆老年大学学了几年推拿按摩,一家人有个头痛脑热或者跌打损伤,她都会根据相应穴位帮助我们按推解决,俨然一个负责的家庭保健医生。

面对自己的病情,她不愿进医院,不想输液,更不想做手术,在北京,小妹陪她在医院检查治疗,一个星期的时间,她都觉得度日如年,天天嚷着要回家。

“我不想做手术,随它!”“我不想住院,你们赶紧送我回去!”“你们老是不送我回去,这是要把我折磨死!”

母亲最担心的就是怕死在外面,2018年正月十五,从三亚回重庆时,依靠速效救心丸,勉强赶到机场,差点上不了飞机,由于飞机晚点,从东方到重庆历经14个小时;5月15日,从重庆到毕节则一路走走停停,在泸州住了一晚上才回到毕节,以后病情一直反复,有六七次因鼻塞出不了气,甚至是心衰气喘出现病危,每次母亲都以为自己要走了,于是对围拢在她身边的我们交代后事,然而每次她都能转危为安。

母亲真的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哪怕卧床不起她都还在规划未来的事情。

“ 等我好了我要在你楼上种很多菜!”“ 等我好了我还要回重庆去,回海南去!”

母亲真的太想继续活下去了,以至于后期治疗时来者不拒,什么样的药都吃,什么办法都信。每试一种方法她都充满信心,每吃一种药都以失败告终,到最后她已经麻木了,有时候会无助地望着前方。

人的生命要靠源源不断的热能补充,有些药物只能解决症状,而后期她已经水米不进。

其实离世的头一天,母亲就已开始昏迷,进入弥留之际了。走的那一天虽然早上、中午都吃了点东西,但那应该是人离世之前的回光返照,而且她有预感,下午在半昏迷状态时她仍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的金属假牙拔掉。

我知道母亲的日子不多了,我赶紧到箱子街去为她买准备后事的物品。

不料,刚买好东西便传来噩耗,家人哽咽着说母亲快不行了。

我赶紧打车往家赶,然而等我赶到时,母子已是阴阳两隔,我扶母亲坐在凳子上,感受着她身体上的余温,怎么也不愿相信母亲已经走了的事实。

每次病危,母亲就希望我们在她身边,希望我们守着她,生怕她离开时我们不在身边。

有几次病危都是深夜,母亲打我的电话,我与妻子迅速奔下楼去第一时间守着母亲,一人掐一边大鱼际,一会儿工夫母亲的症状就缓解了;有些时候是白天出现状况,爸爸一个电话,我和大妹几乎也是第一时间赶到,等我们赶到时,母亲又转危为安了。这一次我还是照样认为母亲会好转起来的,我如何会料到,这一出去,与母亲竟是诀别。

母亲被我扶着坐在凳子上,她已经无法知道儿子内心的痛楚……

一年过去了,这种情绪还一直萦绕在心头,经常在梦中看见母亲,一会儿母亲渐行渐远,一会儿母亲又复活归来。

让我们感觉奇妙的是,一段时间以来,母亲坟前长出很多白菜,我甚至有时误以为那就是母亲种下的,因为她生前就特别喜欢种菜。

我只祈愿,母亲在天的那边还是做着自己热衷的事,自在幸福!

责任编辑: 胡秀娥